Linyue · 2026-01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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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生的旅途中,总有一些时刻会毫无预兆地降临。那一瞬间,你的感官仿佛被清透的海水洗刷过,内心深处有某种蛰伏的觉知被轻轻唤醒。随后,一个声音从虚空中郑重地对你宣告:“记住了,就是此刻。这份体验将凝固成你生命里拿不走的财富,此生不忘。”
坐在鳗鱼花园(Eel Garden)旁的咖啡馆里,我久久凝视着那片蓝得发静的海面。正值退潮,午后的斜阳毫无保留地铺在裸露的浅滩上,碎光跳跃。潜水员们抱着脚蹼,戴好面镜,踩着一地波光,一步步蹚向大海深处。
经历了数日狂风的肆虐,红海终于短暂地恢复了温柔。可我却像被施了定身法,连着两天坐在这里,对着水面发呆。
“Siddiq,你什么时候去蓝洞?我想和你一起下水。” 犹豫再三,我终于拿起手机发出了这条消息。
一旁的 Mohammad 似乎看穿了我那在渴望与退缩之间来回拉扯的心思。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海水颜色骤然沉郁下去的水域:“那是鳗鱼花园的小峡谷(Canyon)。下水时千万别错过那里,顺着那道珊瑚礁的裂缝游出去,就能抵达那片住满花园鳗的海底沙地。”
他不知道,我此刻所有的紧绷与畏缩,都源于这几天在深水区里撞上的那堵无形的“墙”。
前几天的风浪大得惊人,但真正在水下使我感到困惑的,是下潜到 30 多米深处时,身体传来的那种强烈的、全然陌生的感觉。
随着课程进阶,我必须去触碰更大深度下的耳压平衡法门。
过去,我只依赖法兰佐(Frenzel)。这需要自由潜水员在胸腹完全放松的状态下,精准控制声门、软腭与舌根——关闭声门,在口腔与鼻腔后部形成一个绝对密闭的空间,再利用舌根像压活塞一样有力上抬,将空气推进耳咽管。
然而,当深度突破 30 米,根据波义耳定律,肺部残气已被无情地压缩至原本的四分之一。此时单纯的法兰佐变得力不从心。在高级潜水员的训练中就会接触个新的技巧:Mouthfill(口腔填积法)。
这是一项反直觉却又极其精密的身体对话:在尚浅的深度,预先从肺里提一大口气死死填满口腔与喉咙,随即锁死声门,彻底切断肺与口腔的连接。从这一刻起,潜水员只能鼓着腮帮,依次利用面颊、舌尖、舌中直至舌根,像接力赛一样层层压缩嘴里的这团空气。若管理得当,这一口气,足以护送潜水员潜入近百米。
我的任务之一,正是驯服这项细微入微的身体控制。
但在 30 米的海底,世界变得晦暗冷冽。虽然我的肺部柔韧性尚可,并未感到传说中“大象踩踏”般的胸腔剧痛,但理论在现实的感官冲击前不堪一击:骤降的水温、本能紧绷的肌肉、干瘪的耳压,以及不知为何总是漏气的声门。我的身体非常诚实地摆出了“拒绝下潜”的防御姿态。于是,每每触及 32 米这道临界线,我便会仓皇折返,落荒而逃。
跨年夜的篝火与松弛的解药
转眼潜水课程已至尾声,那张沉重的考核清单依然横亘在眼前:
双蹼恒重下潜(CWTB): 34米
攀绳下潜(FIM): 34米
无蹼恒重下潜(CNF): 25米
20米深度救援 + 水面拖带
30米深度模拟救援(从水面收绳拉起30m深处昏迷潜水员)
34 米的深度是个心结,剩下那些耗氧量极大的体力活更是令人难受(尤其是最难的 25 米 CNF)。
我的Trainer Alice后天得动身去开罗了,很舍不得。但是明天就是我们最后一天海训了。
眼看希望渺茫,我反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与其焦虑结果,不如最后一次好好打磨过程。我复盘了所有的下潜,决定明天只专注两件事:
第一,死磕 Mouthfill 的节奏。 12月31日跨年日晚,我拿手机侧面录像,一遍遍练习充气(Charge),观察脸颊鼓起的弧度,直到身体彻底记住了那种把嘴巴填到极限的微胀感。
第二,再给自己的身体十秒钟的机会。 我复盘了潜水表记录中自己自由落体(Freefall)的速度。得出的结论让我释然——我要做的,仅仅是在 32 米处那个“想要转身逃跑”的念头跳出来时,不作对抗,稳住心态在心里平静地倒数不到十秒,再多做一次耳压。仅此而已。
距离 2025 年的落幕只剩不到两个小时。我还在床上闭上眼,在脑海里无声地排演着下潜的每一个细节。
直到楼下院子里的篝火声噼啪作响,朋友们来叩门:“走吧!去和今年好好道个别!”
在这个贫瘠的沙漠小镇,废木料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。Mohammad 不知从哪弄来了两大袋,我顺势当起了“护火人”。
热浪烤着我这几天被海风吹伤的脸颊,Asmar 剪了一片新鲜肥厚的芦荟,温柔地替我敷上。小猫 Bamia 在人群中巡视一圈,最终挑了一双最舒服的大腿,盘成一个毛球舒服地眯起了眼。Mohammad端上了热腾腾的秘制烤鸡。
这时,门开了,顶着一头卷发的埃及自由潜水国家纪录保持者 Seddiq 毫无预兆地加入了跨年夜。
听完我关于“法兰佐不够高效、Mouthfill 频频漏气”的沮丧倾诉后,他让我捏着鼻子在陆地上做了两下。
他凑近仔细观察了我的喉部肌肉,直起身淡淡地说:
“你的法兰佐没有任何问题。你需要做的,只是放松。至于 Mouthfill 漏气,那是每个初学这门技术的人都会遇到的必经之路。”
就像一阵风吹散了心头的迷雾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在水下太用力了。对抗永远是徒劳的,放松,才是通往深海的真正钥匙。
顺流而下的新年
一月一日,新年的第一天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倒映着达哈巴初升的太阳。
走向潜点时,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松弛。关于证书、清单、体能的杂念,都在晨风中被吹散了。今天不看底标,只看过程:充饱那口气,然后在恐惧来临时,让身体在水里放松十秒。
上午的考核开始。入水,下潜。一切动作都慢了下来,却异常顺畅。
再次进入自由落体,周遭的世界按部就班地冷了下去。30米,32米。
那道曾经逼退我的红线如期而至。但这一次,我没有紧绷,我只是平静地交出自己,任由重力带着我继续下坠。
在那个幽暗的深度里,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口腔里那团气。声门关得很稳,脸颊肌肉层层向内推压。 没有用力,没有挣扎,耳压在极其安静的状态下一次次通透。
等手碰到海底的底标时,我甚至有些恍惚。没有想象中的艰难,那层原本死死卡住我的障壁,就像清晨浅滩上的薄冰,自然而然地消融了。 回到水面,摘下面镜,阳光有些晃眼。电脑表上的数字静静地停在 36 米。
水面上的风很轻,我握着浮球,终于懂了 Seddiq 昨晚的话。技巧早就在身体里了,我唯一需要做的,是允许自己放松下来,然后,顺流而下。
完美的起点
带着上午留在皮肤上的盐渍,下午和Alice的最后一个session如期而至。 这是我的Trainer Alice启程去开罗前的最后一课,也是普遍来说最难的一项——25 米无蹼恒重下潜(CNF)。
这是自由潜里最纯粹也最耗体能的项目。
褪去脚蹼,潜水员只能靠双臂划水和双腿蛙踢,在全然失去依凭的深海中把自己推向深处。剧烈的肢体动作更是对耳压平衡的巨大干扰。
但此刻站在水里,我心中却波澜不惊。这份底气源自时间的厚赠——从 2025 年夏天开始,我已经在泳池里练了整整半年的无蹼。
每一个划臂的延伸,每一次蹬水的水流感知,早就内化成了肌肉本能。 25 米的深度,只要把握好划水和平压的节奏,我知道自己可以轻松完成。
阳光在水面拉出长长的碎金光影。 我做了一次极其放松的下潜。 没有了脚蹼的束缚,皮肤直接触碰着海水的流动,轻盈得像在失重的夜空里滑行。
每一次动作的停顿与滑行,我都感觉到自己在稳稳向下陷落。 25 米的底标在视线里清晰起来。不需要痛苦的坚持,我顺利地摸底、转身。
随后的救援和拖拽项目,虽然耗尽了体力,但也水到渠成般地完成了。 返回岸边时,Trainer Alice 难以置信地感叹:“你真是太给力了,新年第一天就爆发小宇宙。”
那长达半年的泳池修行,和这个新年元旦的红海午后,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在大海里迎来新的一年,真是太棒了。在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的那个瞬间,我觉得自己又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起点。我听见心里的那个声音对我说:就是此刻,一切都刚刚好,再也无法更完美了。

蓝洞的相遇
手机屏幕在鳗鱼花园暗下来的天色中亮起,Siddiq 的回复言简意赅:“明天早上,我们去蓝洞(Blue Hole)吧。”
第二天清晨,出现在集合点的不仅有 Seddiq 和他的妹妹,还有一位名叫 Michele 的朋友。几句寒暄后我才知道,这位看似随性的伙计,竟是淡水无蹼下潜(CNF)的世界纪录保持者。
我们跨上摩托车向蓝洞进发。
Seddiq 的妹妹熟练地坐上她哥哥的后座,而我则跨上了 Michele 的摩托。
车轮在干旱的土路上卷起阵阵沙尘。
伴着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,Michele 大声跟我聊起了他的生活轨迹:他在荷兰经营着一家卖披萨的小吃摊。每年一到冬天,他就利落地收摊关门,飞到达哈巴,把自己完全浸泡在海里,专心训练自由潜水。
在粗粝的沙尘与引擎的震颤中,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张力——在披萨摊的烟熏火燎与深海的极致宁静之间,他活出了一种轻盈又笃定的人生。
拍立得的魔法与海边的生日
在漫天扬起的黄沙中,我们的摩托车稳稳停在了蓝洞。
今天的蓝洞格外热闹,正好是蓝洞咖啡店老板 Ali 的生日。
达哈巴的自由潜水圈子本就不大,几乎所有在这儿训练的潜水员都默契地聚了过来,海边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带着咸味的拥抱。
Michele 像个变戏法的大男孩,从包里掏出了一台儿童拍立得,送给了常在蓝洞附近玩耍的贝都因小朋友。
那是一种能即刻吐出照片的简易相机,小朋友们对这个能瞬间定格时间的“魔法盒子”痴迷得不行,围着我们叽叽喳喳地按着快门。
我们凑在一起,对着镜头大笑着拍下几张自拍。随着相纸在海风中一点点显影,我们将这些带着当下体温的照片留给了 Ali,作为他生日最鲜活的注脚。
蓝洞的日常与深海的刻度
聚会的热闹还在继续,Siddiq 和 Michele 却已迅速切换到了潜水员的状态,开始了他们 routine(日常)的深潜训练。
为了应对大深度下潜后的身体恢复,他们甚至带了一个氧气瓶,用于出水后的吸氧排氮。
在这两位大神准备冲击深渊时,我和 Seddiq 的妹妹游向了旁边的另一个浮球,开始进行 FRC(呼气下潜) 的热身。
不远处的海面下,是他们冷静而极致的试炼场。Siddiq 顺着引导绳,轻盈地完成了 76 米的攀绳下潜(FIM);而 Michele 则在没有任何脚蹼助力的情况下,完成了 65 米的无蹼恒重下潜(CNF)。 看着这两个让人敬畏的数字,我再次确认了这项运动的客观与纯粹——深海从不偏袒任何人,你能在水下走多深,全凭你对身体的掌控有多诚实。
深海里的点穴与假性松弛
结束了高强度的下潜和吸氧后,Siddiq 和 Michele 游到了我们的浮球旁,查看这边的潜水状况。
我又开始了几轮 20 米的 FRC 下潜。 在这个 session 里,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明确的目标:全程不用 Mouthfill,只训练纯粹的法兰佐。
调息,吐半口气,入水。随着深度的增加,负浮力开始接管身体。
我闭上眼睛进入自由落体(Freefall),心想我已经领悟了昨晚的教诲,此刻我的身体正像水母一样柔软地融化在海里。
就在这时,Siddiq 像个毫无声息的深海幽灵,突然从我身旁的水域里窜了出来。
在继续下坠的过程中,他的手指像武侠小说里的“点穴”一样,精准地戳向了我的脖子,接着又点向了我的后背。每戳一下,他都在用这种最直接的物理触碰,无声地向我发出指令:“这里,放松。还有这里,放松。”
被他戳中的那一瞬间,我像触电般打了个激灵。
也就是在那个海底的刹那,我恍然大悟:我以为的放松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放松。
我的后颈依然在无意识地僵着,背部的肌肉依然在暗暗与水压较劲。那些隐藏在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,把我的身体绷成了一张未拉满却暗藏阻力的弓。如果不是他这几下“点穴”般的拆穿,我可能还要带着这种自以为是的“假性松弛”,在深水区里继续自我欺骗很久。
真正的松弛,不是脑海中自我催眠的口号,而是一场需要将神经末梢彻底摊开、向大海毫无保留地缴械投降的修行。
几轮高强度的 FRC(呼气下潜)折腾下来,身体的电量和专注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,但那种对深水的警惕感也被消磨殆尽。
“差不多了,最后一潜,我们做满肺(Full Lung)下潜。” Siddiq 边说边开始调整潜导绳的深度。
绳索簌簌地滑入海中,到底后,他转头轻松地对我说:“放好了,35米。”
但我瞥了一眼绳子上的颜色标识,眼角的余光分明捕捉到了那个属于 40 米的刻度。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:到底是 35 米还是 40 米?他放错了吗?
但只过了几秒,我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。 管他呢,反正是今天的最后一潜了,再纠结数字没有任何意义,把身体交出去就是了。
我趴在浮球上,开始了最后的调息。吸气,吐气,把自己灌满。翻身入水。
奇妙的是,经过前面那么多轮 FRC 的刺激,此时满肺下潜的深度,竟然变得毫无压迫感。 我突然在水下领悟到,之前那些横亘在胸腔里的所谓“不适感”,其实根本不是生理的极限,而仅仅是“陌生”。 因为不熟悉那种被水压包裹的触感,大脑便自动拉响了警报,催生了未知的恐惧。 而现在,当身体已经在这个深度“见过了世面”,恐惧就自然而然地退潮了。
我索性彻底闭上了眼睛,不再去看周遭渐渐黯淡的光线,只是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重力,享受着这段顺畅的自由落体。 水流轻抚过脸颊,身体像是一片缓慢下坠的羽毛,安稳地沉入那一汪纯粹的深蓝里。
直到手背触碰到了坚硬的底标,我才睁开眼。
转身,开始攀绳上升。
就在我折返的瞬间,Seddiq 像约定好了一样出现在了我的对面,犹如一面水下镜子,与我平行着往上游。
大深度下,肺部依然被紧紧压缩着。我想起了 Trainer Alice 曾经反复叮嘱的话:为了避免肺挤压伤,大深度起步时绝不能猛拽绳子,必须先用小幅度、轻柔的动作过渡,等上升了一段距离,胸腔慢慢舒展后,再换成大幅度的拉绳。
我克制住想要迅速逃离深水的本能,试探着小幅度地去倒换手中的潜导绳。
而在我对面,Seddiq 竟然也在水中同步做着拉绳的动作。他没有说话,却在用水下的肢体语言给我打着节拍——先是极其微小的倒手,提醒我稳住起步的节奏;随着深度一点点变浅,他的动作幅度渐渐舒展,引导我跟着他一起放大动作。
我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托举着,极其平稳地穿透了水层,顺利出水。 “啪”地一下扒住浮球,完成恢复呼吸,我定定神,比出了一个“I’m OK”的手势。
Siddiq 看着我,满脸被海水洗过的笑意:“现在,看看你的表,你到底潜了多深?”
我低头看去,潜水电脑表的屏幕上,赫然停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——41米!
我们两人在水面上激动得大叫起来,用力击掌。原来那句轻描淡写的“35米”,是他为了卸下我心理包袱的一个小小骗局。
上岸后,我们在 Ali 的咖啡馆里吃到了一顿极其美味的阿拉伯炖羊腿。 软烂脱骨的羊肉伴着浓郁的香料气息,踏踏实实地抚慰着我们在海里泡得饥肠辘辘的胃。
其他的自由潜水员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。 在达哈巴的蓝洞,一板砖拍下去可能都会砸到几个国家纪录保持者,随便拎出来一个,今天的成绩都是 70 米、80 米起步。
跟他们动辄深不见底的刻度相比,我的 41 米简直是个微不足道的零头。 但当这群刚从 80 米深渊折返的“大神”们听说我突破了瓶颈时,创造了自己的personal best的时候,却一个个激动得像自己破了纪录一样,端着杯子跑来用力地拥抱我,大笑着对我说:“你是最棒的!”
这热烈的气氛很快惊动了今天的老寿星——咖啡馆老板 Ali。 他听闻我创下了 PB(Personal Best,个人最好成绩),又知道我马上就要离开蓝洞去攀岩,根本来不及开炉为我制作一份正经的“PB甜点”了。
这位留着胡子的贝都因大叔急中生智,转身钻进后厨,硬是从冰箱里捞出了一个类似布丁碗的东西,倒扣在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埃及小花碟里,端着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。
他不由分说地按住我要去接盘子的手,拿起勺子,像哄小孩一样坚持要亲自喂我。
伴着咖啡馆里带着海风的喧闹,他挖起一勺冰凉甜腻的布丁塞进我嘴里,随后高高举起拿着勺子的手,带头大声欢呼: “PB!庆祝!”
接着又是一勺: “PB!庆祝!”
那一口口布丁甜得有些化不开,却和羊腿的烟火气、海风的咸味,还有这群纯粹得毫无杂质的人们,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我突然明白,大海之所以拥有致命的吸引力,不仅在于它能包容所有的深邃与未知,更在于它能洗涤掉岸上的所有傲慢。 在蓝洞的这片水域里,深海从不偏袒谁,但也从不轻视谁。 只要你敢于直面恐惧,向着内心的深渊多迈出哪怕一米,你都会赢得这片海、以及这群人毫无保留的喝彩。
